Appearance
Exposure to automation explains religious declines
Summary
Problem: 全球宗教虔诚度正在经历显著且不均衡的下降，但现有理论（如存在性安全模型、个体选择规范理论）无法充分解释21世纪加速且区域差异巨大的世俗化趋势。本文提出，自动化（机器人与人工智能）的兴起可能是被忽视的关键因素。 Approach: 作者构建了四个包含超过300万人的独特数据集，涵盖国家、都市区、社区个体和组织员工四个分析层级，并结合一个实验研究。研究通过纵向追踪数据检验自动化暴露（工业机器人存量、职业AI暴露）与宗教虔诚度下降之间的关联，并控制其他技术发展、社会经济指标及既有理论变量。 Finding: 研究发现，自动化暴露与21世纪宗教虔诚度下降显著相关。高机器人存量的国家、高机器人增长率的美国都市区、高AI职业暴露的个体以及引入AI技术的组织员工，均表现出更显著的宗教衰退。实验进一步支持了因果方向，并揭示“AI超越自然法则”的感知是潜在机制。 Significance: 该研究为理解当代世俗化提供了新的、可量化的解释维度，表明技术变革（尤其是自动化）不仅影响经济，还深刻重塑文化价值观。研究结果有助于预测未来宗教衰退可能发生的区域和群体，对文化演化、宗教社会学和科技社会影响研究具有重要贡献。
Theoretical Framework
- Theoretical tradition: 该研究属于文化演化与宗教社会学的交叉领域，并融合了心理学对技术感知的研究。
- Prior theories built upon: 主要基于Norris和Inglehart的“存在性安全模型”（existential security model of secularization），并回应了Max Weber的“理性化/祛魅”命题。同时借鉴了关于“算法欣赏”（algorithm appreciation）和人们对AI具有近乎超自然能力感知的研究。
- Causal mechanism: 自动化技术（机器人/AI）被视为能够解决传统上依赖宗教或超自然力量解决的“工具性问题”（如预测天气、治病、保障生计）。人们感知到AI具有超越人类甚至超越自然法则的能力，这种“人类例外主义”感知削弱了宗教在提供控制感和解决问题上的工具性价值，从而降低宗教虔诚度。
- Key assumptions: 假设宗教不仅提供存在性和道德价值，也具有工具性功能；假设人们对自动化的感知（而非其实际能力）是驱动宗教变化的关键；假设自动化暴露的影响独立于一般科技发展或财富增长。
- Theoretical move: 该论文扩展了存在性安全模型，将“安全感”的来源从财富和稳定扩展到技术能力感知，并挑战了“科技发展不足以导致全面宗教衰退”的普遍观点，提出自动化是足以产生这种影响的特殊技术形式。
- Scope conditions: 研究主要适用于21世纪自动化高度发展的地区（如东亚、北美、西欧）。作者承认效果量相对较小，但强调其长期累积效应。研究主要关注有神论信仰（如相信上帝），对非有神论宗教的适用性需进一步探讨。
Research Design
该研究采用混合方法设计，包含四个纵向观察性研究和一项实验。
- 研究1（跨国）：单位为国家。自变量为各国年度工业机器人运营存量（IFR数据），因变量为各国“宗教是日常生活重要部分”的肯定回答比例（盖洛普世界民调）。
- 研究2（国内区域）：单位为美国都市区。自变量为2010-2015年都市区工业机器人存量增长率（布鲁金斯学会数据），因变量为2008-2016年都市区宗教重要性评分。
- 研究3（社区个体）：单位为个体。自变量为基于O*Net职业数据库编码的“职业AI暴露度”（以编程重要性为代理），因变量为个体对上帝的信仰（二元变量）。
- 研究4（组织员工）：单位为组织内员工。自变量为组织引入AI技术后的职业暴露变化，因变量为员工宗教虔诚度。
- 研究5（实验）：随机分配参与者学习关于自动化技术或同等令人印象深刻的科学进展的信息，测量其宗教信念的即时变化，并检验“AI超越自然法则”感知的中介作用。
Data & Sample
- 研究1：覆盖68个国家，2006-2019年，样本量超过200万（∑n = 2,014,633）。数据来源为国际机器人联合会（IFR）和盖洛普世界民调。
- 研究2：覆盖美国110个都市区，2008-2016年，样本量超过100万。数据来源为布鲁金斯学会和盖洛普美国民调。
- 研究3：新西兰社区样本，2009-2020年，11波纵向追踪，共69,021名参与者（其中46,680人报告了多波宗教数据）。数据来源为新西兰态度与价值观研究（NZAVS）。
- 研究4：印度尼西亚某组织员工，样本量未在摘要中明确给出（正文提及）。
- 研究5：实验参与者，样本量未在摘要中明确给出（正文提及，包括研究S1中的76名商业高管）。
Analytical Strategy
- 研究1和2：使用多层混合效应模型（随机截距和随机斜率），检验机器人暴露与宗教虔诚度的横截面关联及纵向变化（交互项：机器人暴露×年份）。控制变量包括GDP、人口规模、电信发展、能源发展、个体选择规范（研究1）；失业率、收入中位数、人口规模、居住流动性（研究2）。
- 研究3：使用多层逻辑回归模型（随机截距和斜率），检验职业AI暴露与上帝信仰的关系。控制变量包括SES、年龄、性别、政治保守主义，以及广义科学暴露（生物学、化学、数学、医学重要性）。采用滞后项和组内中心化程序区分个体间和个体内效应。
- 稳健性检验：控制空间自相关、剔除穆斯林占多数的国家、将所有变量与年份交互、使用替代个人主义测量等。
- 研究5：实验设计，使用中介分析检验感知机制。
Results & Findings
- 跨国层面（研究1）：机器人暴露与宗教虔诚度呈显著负相关，且该关联在控制GDP、人口、电信和能源发展后依然成立。纵向模型显示，高机器人存量国家（+1 SD）每十年宗教虔诚度下降约3%，而低存量国家（-1 SD）几乎无变化（约+0.1%）。电信和能源发展不能显著解释宗教衰退。这一发现支持了自动化暴露的独特作用。
- 国内区域层面（研究2）：横截面分析中机器人增长率与宗教虔诚度无显著关联，但纵向分析显示，高机器人增长率都市区（+1 SD）每十年宗教下降约3%，低增长率地区则略有上升。该效应在控制收入、人口和居住流动性后依然显著。这进一步验证了自动化暴露对宗教变化的预测作用，且排除了区域财富差异的解释。
- 个体层面（研究3）：职业AI暴露与上帝信仰呈显著负相关。AI暴露高一个标准差的职业，其从业者相信上帝的可能性降低45%。该效应在控制SES、年龄、性别、政治保守主义和广义科学暴露后依然显著。滞后分析表明，过去的AI暴露仍能预测当前的信仰缺失，提示可能存在“去转化”过程。组内分析显示，个体自身AI暴露增加时，其信仰下降，支持因果方向。
- 组织层面（研究4）：组织引入AI技术后，员工宗教虔诚度显著下降（具体数据未在摘要中详述）。
- 实验（研究5）：学习自动化技术信息比学习同等科学进展信息更能暂时降低宗教信念。中介分析支持“AI超越自然法则”的感知是驱动效应的重要机制。
- 零结果与意外发现：研究1的补充分析发现，个体选择规范（生育相关）虽与宗教虔诚度有强横截面负相关，但不能显著预测21世纪的宗教衰退，这与既有理论预期不符。研究2的横截面关联不显著，作者解释为美国机器人分布受区域约束所致。
Limitations
- 观察性研究无法完全排除反向因果或遗漏变量偏误，尽管实验提供了因果支持。
- 自动化暴露的测量（机器人存量、编程重要性）是代理变量，可能未完全捕捉AI暴露的复杂性。
- 研究主要基于有神论宗教（如基督教），对非有神论宗教或灵性实践的适用性有限。
- 效果量相对较小，长期累积效应虽被强调，但短期内的实际意义可能有限。
- 研究4（组织层面）的具体样本量和细节在摘要中未充分呈现，需查阅正文。
- 实验研究测量的是短期宗教信念变化，无法直接推断长期“去转化”过程。
Key Contributions
- 首次在多层级（国家、区域、个体、组织）上系统性地建立自动化暴露与宗教衰退之间的实证关联。
- 提出并验证了“自动化削弱宗教工具性价值”的新机制，区别于传统的财富或一般科技发展解释。
- 整合了大规模纵向调查数据与实验方法，增强了因果推断的可信度。
- 控制了多种竞争性解释（财富、电信、能源、科学暴露、政治保守主义等），凸显了自动化的独特效应。
- 为预测未来全球宗教地理分布变化提供了新的指标（自动化程度）。
- 拓展了世俗化理论，将技术感知（而非仅客观技术发展）纳入解释框架。
Key Claims
"We propose an explanation of this decline, which claims that automation—the development of robots an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can partly explain modern religious declines." (Abstract)
"We suggest that exposure to automation technology (robotics and AI) may encourage religious declines, even above and beyond general exposure to science and other forms of technology." (Introduction)
"We propose that exposure to automation may decrease religiosity because of this perception of human exceptionalism: Historically, people have deferred to supernatural agents and religious professionals to solve instrumental problems beyond the scope of human ability." (Introduction)
"In the model where we held these covariates constant, nations with a high operational stock (+1 SD) of robots experienced an approximately 3% decline in religiosity per decade (P = 0.01), whereas nations with low operational stock (−1 SD) showed approximately a 0.1% increase per decade (P = 0.95)." (Study 1 Results)
"Our findings suggest that the rise of automation could accelerate secularization throughout the 21st century in many world regions." (Significance)